落霞小说

第十一章 日月的出现与维林诺的隐藏

[英]J.R.R.托尔金2018年09月13日Ctrl+D 收藏本站

关灯 直达底部

据说,在米尔寇逃走之后,众维拉在判决圈的宝座上沈坐不动了许久;但他们不是像费诺在心思愚昧时所宣称的,坐在那里闲懒发呆。对于许多事情的处理,维拉们可以只动脑而不动手,他们不需要开口就能互相交流彼此的思想。因此,在黑暗的维林诺中他们彻夜不眠,他们的思维来回穿梭在一亚之中,直到宇宙的尽头;但是没有任何力量或智慧,能减轻他们在亲眼目睹邪恶存在的那一刻所涌起的深切悲伤。他们哀悼费诺的折损犹胜哀悼双圣树的死亡,费诺的折损是米尔寇恶行中最邪恶的一件。费诺是所有伊露维塔创造的儿女中,不论是心智还是体魄,都是最伟大的,他是最英勇、最有耐力、最俊美、最聪明、最有才能、精力最充沛、心思又最敏锐精细的一位,在他的魂魄之中燃有一把烈焰。他为增添阿尔达的荣华光彩而创作出的美妙作品,大概只有曼威构想得出来。根据同样不眠不休守在维拉身边的凡雅精灵说,当报信的使者向曼威回报费诺的回覆时,曼威忍不住低头落泪。不过,当听到费诺的最后一句话:至少诺多族所创下的功绩将在歌谣中传颂千古时,曼威抬起头来,仿佛听到了暮鼓晨钟,于是他说:“理当如此!这些歌谣可花了昂贵的代价,不当等闲视之,因为都是无价之宝。就像一如曾经告诉我们的,那不包含在我们先前构思孕育中的美,将被带入一亚,如此一来,邪恶的存在反倒是好的了。”

不过曼督斯说:“但邪恶依旧是邪恶。对我而言,费诺很快就要来报到了。”

最后,当维拉们得知诺多精灵确实已经离开阿门洲,返回中土大陆,于是他们起身,开始将彼此所商讨的,对米尔寇的邪恶所造成的破坏种种补救措施付诸行动。曼威要求雅凡娜与妮娜施展她们在生长与医治上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于是她们尽其所能挽救双圣树。然而妮娜的眼泪仍然无助于它们致命的创伤;有好长一阵子,雅凡娜独自在阴影中吟唱。就在一切希望都破灭,雅凡娜的歌声也难以为继时,终于,泰尔佩瑞安那光秃秃的树枝上开出了一朵巨大的银花,而罗瑞林也结出了一颗金色的果子。

雅凡娜摘下它们,然后双圣树就死了,它们那完全枯槁的树干依然站立在维林诺,纪念消逝了的欢乐。雅凡娜将花朵与果实交给奥力,同时曼威也封它们为圣,奥力和他的手下制造了可以承载它们及保存它们灿烂光芒的飞船;这件事记载在纳熙立安,也就是“日月之歌”当中。维拉将这两艘船给了瓦尔妲,盼望它们能够成为天空的明灯,比古老的众星更明亮,也更靠近阿尔达;她给它们力量横越伊尔门较低的地区,设定它们航行在环绕地球上空的轨道,从西到东,然后复返。

众维拉做了这些事,这让他们忆起了许久之前一片黑暗的阿尔达;如此一来,他们解决了中土大陆的照明问题,同时也用光来拦阻米尔寇的做为。他们仍然记得那群在苏醒后依旧住在水边的亚维瑞精灵,同时也没有完全弃绝流放在外的诺多族;还有,曼威知道人类来临的时刻近了。据说,正如当初维拉是为了昆第的缘故而向米尔寇宣战,如今他们是为了伊露维塔年幼的儿女——希尔多,也就是“继之而来者”——的缘故而克制自己。由于希尔多是会死的,在承受恐惧与动乱上比昆第来得弱,上次攻打乌塔莫的过程,给中土大陆带来了极其严重的破坏,众维拉害旧再次兴师问罪会造成比上次更坏的结果。此外,人类会从北方、南方、还是东方起源,曼威也没有得到启示。因此,维拉造了光源,另一方面,他们巩固自己居住的家园。

光辉的伊希尔,古老的凡雅精灵如此称呼月亮,那朵维林诺的圣树泰尔佩瑞安所开的最后一朵花;而太阳,那颗罗瑞林所结的果子,他们称之为灿烂的雅纳。但是诺多精灵却称它们为反复无常的瑞娜,以及烈火之心维沙,一个唤醒与消耗的记号;因为太阳的出现,表示了人类的兴起以及精灵的衰微,但月亮却珍藏着他们的记忆。

维拉从迈雅当中选了一位名为雅瑞恩的少女来导航承载太阳的飞船,又选了另一位青年提里昂来航行月亮。当双圣树仍在的年日,雅瑞恩在威娜的花园中照顾金色的花朵,她以罗瑞林灿烂的露珠来浇灌那些花;提里昂则是跟随欧罗米的猎手,他有一把银色的弓。他热爱银色,当他休息的时候,他会离开欧罗米的森林,前往罗瑞安,躺在伊丝缇的水池旁作梦,浸沐在泰尔佩瑞安摇曳的银光中。因此,他请求维拉给他这项工作,让他永远照顾银圣树的最后一朵花。少女雅瑞恩比他更有力量,她之所以获选,是因为她既不怕罗瑞林的热焰,也不会被这些热焰所伤;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位火焰的神灵,米尔寇欺骗不了她,也没办法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雅瑞恩的双眼极其明亮,就连艾尔达精灵也无法直视其双目;离开维林诺之后她便抛弃了所穿的肉身形体,她的本质犹如一股赤·裸裸的烈焰,她那强烈的灿烂光辉极其可畏。

如同双圣树中的泰尔佩瑞安,伊希尔首先完成并上升到众星领域中,是两个新光源中,较长的光源。于是,有好一阵子,这世界有月光,许多雅凡娜安排沉睡的事物纷纷苏醒骚动起来。魔苟斯的仆役对这新光源感到惊诧不已,但在中土大陆的精灵却欢喜雀跃地仰望这光。就在月亮从西方上升到黑暗之上的同时,芬国昐吹响了他的银号角,率众踏上了中土大陆,大队人员的阴影投在前面显得又深又长。

在雅瑞恩的飞船造好之前,提里昂已经横越天空七次,到达最远的东方。然后,雅纳在荣耀中升起,第一次的黎明日出像是在佩罗瑞的山巅上燃起了大火,中土大陆所有的云层都被点燃了,空气中充满了瀑布流水的声音。对此,魔苟斯确实大为惊骇,并且从此退入安格班最深一层的洞穴里,他召回所有的仆役,同时施放出更多更浓重的烟气与乌云来遮蔽他的领土,以免受到这颗白日星辰的照耀。

如今瓦尔妲计划这两艘飞船应当行经伊尔门,在大地的上方出现;它们应当分别从维林诺出发,向东航行,然后返回;当一个从西方出发时,另一个就从东方回头。因此一开始日子的交替是依双圣树的计日方式计算,从雅瑞恩与提里昂经过地球中央上空的航道,光源交织的时刻开始。不过提里昂相当任性,不但前进的速度不一定,同时还不按照指定的路线走;他被雅瑞恩的灿烂光辉所吸引,总是想办法要靠近她一点,然而雅纳的火焰烧着了他,于是月船的甲板变黑了。

由于提里昂的反覆无常,更因为罗瑞安与伊丝缇的恳求,他们说睡眠与歇息已经被驱离了地球,天空的繁星也都变得黯淡无光;于是瓦尔妲改变了她的规画,让世界在某一段时辰里依然拥有阴影与柔光。因此,雅纳会在维林诺休息一阵子,躺在外环海的清凉怀抱中;于是日落的黄昏时刻便成为阿门洲最明亮与欢乐的时刻。不过太阳很快就会被乌欧牟的属下拉下海去,然后匆匆行经地球的下方,再次来到东方爬上天空,以免黑夜过长,让邪恶在月光下四处横行。因着雅纳的缘故,外环海的海水变热了,并且炽燃着彩色的火焰,这也使得维林诺在雅瑞恩离开之后,仍然享有一阵子的光亮。不过当她行经地球下方,朝东方前去时,光芒渐渐消逝,维林诺又是一片朦胧,这时维拉会分外悼念罗瑞林的死亡。东方的黎明,只会让防卫山脉的阴影重重地压在蒙福瓦尔妲命令月亮以同样的方式航行,从地球下方经过后再从东方升起,不过唯有在日落之后他才能出来。然而提里昂的步调还是像过去一样快慢不一,并且本性难栘,依旧一直想要靠近雅瑞恩;因此,他们经常被看见同时出现在地球的上方,有时候他靠得太近,他的阴影甚至遮蔽了她的亮光,以致日正当中的时刻竟出现了一片黑暗的情况。

从此之后,维拉以雅纳的来去计算日子,从当时直到世界改变之日。提里昂很少停留在维林诺,他总是匆匆越过西方大地,匆匆越过阿维塔、阿瑞曼或维林诺,一头栽进外环海外的裂罅里,独自拼命赶往阿尔达根基中的巨大岩穴,然后在那里徘徊晃荡许久,直到很晚了才回来。

因此,在长夜过后,维林诺的光源仍旧比中土大陆的更灿烂美丽;因为太阳在那里休息,天空的光在该地区最接近地球。但不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无法召回那古老的光芒,那种双圣树在被昂哥立安毒害之前所发出的光辉。那光如今单单活在精灵宝钻里。

不过魔苟斯痛恨这新的光源,并且有好一阵子因为未曾预料到这股来自维拉的重击而隍隍然。他决定攻击提里昂,派出黑暗的神灵对付他,于是在众星轨道下方的伊尔门发生了战斗;不过提里昂打了胜仗。对于雅瑞恩,魔苟斯更是胆颤心惊,就连靠近她都不敢,因为他已经失去力量了;当他变得愈来愈凶狠恶毒,同时不断将邪恶灌输到他以欺骗虚谎所孵育出来的邪恶生物后,他那强大的能力就分散进入到他们身上去了,他自己也因此受到大地更大的挟制,不愿离开他那黑暗的坚固堡垒出到外面去。他用阴影来隐藏自己和他的仆役,不被雅瑞恩照见,就连她的轻轻一瞥他们都无法忍受;所以,他所居住的地方,从此终年覆盖着浓臭的烟气与乌云。

看到魔苟斯对提里昂发动的攻击,维拉们开始不安,不知魔苟斯还会想出什么更凶狠恶毒的方式来对抗他们。他们至今依然记得奥玛伦的毁灭,所以不愿在中土大陆向他开战;但他们也下定决心,绝不让同样的情况发生在维林诺。因此,他们费时重新加强这片土地的防卫,他们将北、东、南三个方向的佩罗瑞山墙增高到最险峻的地步;山脉朝外的一面被打造得极其黝黑光滑,没有任何可以立足攀爬之处,所有高大的悬崖表面都如玻璃般难以攀爬,每座山峰的顶端都覆盖着白色的坚冰,永不睡觉的神灵日夜看守着它们,整座绵延的山脉上,除了卡拉克雅,没有任何的通道。维拉们没有封死卡拉克雅,因为艾尔达仍然忠心,并且在山脉的深谷中,绿丘上的提理安城里,费纳芬仍然统治着余下的诺多精灵。此外,整个精灵种族,包括凡雅族和他们的王英格威,每隔一阵子就必须呼吸到随风吹越大海而来的故乡的空气;同时,维拉也不愿把帖勃瑞精灵完全隔绝在外,使他们见不到其他两族的同胞。因此维拉在卡拉克雅设下了坚固的了望塔与许多岗啃,并且在面对沃玛尔平原的出口处设下了重兵,因此,没有任何的飞鸟、走兽、人类、精灵,或其他任何居住在中土大陆上的生物,可以通过这样的重重关卡。

与此同时,就如歌谣“努尔塔力·维林诺瑞瓦”——维林诺的隐藏——所说的,维拉们布下了魔法岛屿,环绕这些岛屿的海域从此充满了阴影与迷惑。这些岛屿从北到南呈带状像网子般分布在阴影海域上,在孤独之岛伊瑞西亚前方,向西航来的船只,只有一艘曾经抵达。很少有船只能够从岛屿之间穿过,危险的激流浪涛终年不息地打在漆黑岩石上,发出可怕的声音,也使整片海域覆盖着迷雾。水手航行到这里,在迷蒙微光中常会感觉极大的疲倦袭来,同时也对这片海域产生强烈的厌恶;而所有踏上岛屿的人都落入了沉睡当中,他们会永远沉睡,直到世界改变。于是,就如曼督斯在阿瑞曼向他们所预言的,蒙福之地将对诺多精灵关闭;日后许多向西航行而来的使者,没有一个能踏上维林诺——只除了歌谣中所传述过的,那位最伟大的航海家。

 

发表评论